撰文／婦科 林德熙資深主治醫師

過去，很多人習慣把HPV疫苗稱為「子宮頸癌疫苗」，也因此產生一個迷思：這是女生才需要打的疫苗。其實，HPV不分男女，因為HPV是性傳染病，男性同樣可能被感染，也可能發生HPV相關疾病；而女性即使接種了HPV疫苗，也不能因此省略子宮頸癌篩檢。

從「誰需要打疫苗」，到「什麼時候打最好」，再到「有性經驗後還要不要打」，HPV防治其實牽涉的不只是疫苗，而是每個人都應該知道的性健康知識。

HPV很常見，感染卻不等於癌症

HPV，也就是人類乳突病毒，是一群非常常見的病毒，目前已知型別超過200種。其中部分屬於高危險型（如型別16、18），與子宮頸癌及其他HPV相關癌症有關；另一些低危險型（如型別6、11）則可能造成生殖器疣，也就是俗稱的「菜花」；此外還有大約60種的型別會造成皮膚感染，即一般出現在手足上的疣。

HPV主要透過性接觸傳播，包括陰道性交、肛交、口交等，只要接觸部位存在破損（傷口），病毒就可能侵入上皮組織而造成感染。

研究顯示，只要有過性行為，超過80%接受長期追蹤的女性，會感染至少一種高風險型HPV。但感染HPV並不等於「發病」，更不代表一定會變成癌症。約90%的新發HPV感染會在兩年內變得無法檢測，只有約10%的感染會持續存在1。因此，真正需要關注的是「持續感染」。當高風險型HPV長期存在，才可能進一步造成子宮頸細胞異常，經過癌前病變階段，最終發展為子宮頸癌。

不過，HPV並不是女性的專屬病毒，男性也不能置身事外。2023年發表於《The Lancet Global Health》的大型系統性回顧與統合分析，納入來自35個國家的65項研究、超過4.4萬名男性，發現全球15歲以上男性的生殖器HPV感染率約為31%，其中高風險型HPV約占21%²。換言之，平均每3名男性就有1人感染至少一種生殖器HPV，每5名男性就有1人感染高風險型HPV。

男性感染HPV除了可能引起生殖器疣，部分高風險型HPV的持續感染也可能與肛門癌、陰莖癌，以及部分口咽癌有關。

HPV 疫苗：在病毒來之前，先把防護做好

如果把HPV想成可能入侵人體的病毒，那麼疫苗就像是提前訓練好的「防衛隊」。當疫苗進入人體後，會讓免疫系統先認識病毒的特徵，建立免疫記憶；未來真正遇到疫苗所涵蓋的HPV型別時，身體就能更快做出反應。

因此，HPV疫苗最理想的接種時機，是在尚未感染HPV之前，也就是沒有性接觸之前，這也是為什麼各國普遍把青少年列為HPV疫苗的重點接種族群。美國CDC建議一般在11～12歲接種，也可從9歲開始；台灣則是自2018年12月起全面推動國中女生公費接種，並於2025年9月起擴大納入國中男生。

至於要接種幾劑，則與開始接種時的年齡有關。若在9～14歲開始接種，通常完成2劑即可，第2劑與第1劑建議間隔至少6個月。15歲以上開始接種，則需要完成3劑，接種時程為第0、2及6個月，也是在半年內須完成接種。

不過，在診間常常遇到病人問我：「過了青少年，就沒有必要接種HPV疫苗了嗎？」或是「已經有過性經驗，是不是就沒有效了？」

其實，有過性經驗並不代表曾經感染過疫苗所涵蓋的所有HPV型別，因此部分成人仍可能從接種疫苗中獲得預防效益。目前台灣食藥署核准的九價HPV疫苗適用年齡為9～45歲，45歲以上的人通常不列入常規建議接種範圍，但若有特殊需求（如患有自體免疫疾病、長期使用免疫抑制劑或處於非單一伴侶關係等），仍可諮詢醫師進行個案評估。

HPV疫苗無法治療疾病，也不能取代子宮頸癌抹片檢查

坊間有一種說法：「既然已經感染HPV，那就趕快去打疫苗，把病毒消掉就好了。」但如同前面所提，目前HPV疫苗為預防型疫苗，作用是在病毒感染人體之前，先讓免疫系統建立防禦能力。因此目前的HPV疫苗並不能清除體內已經存在的HPV感染，也不能治療已經形成的癌前病變，或HPV引起的相關疾病。

而且，接種疫苗並不代表從此就能高枕無憂。如果把疫苗比喻為「事前布防」，那麼篩檢就是「定期巡邏」，兩者扮演的角色並不相同。HPV疫苗（即便是九價疫苗）雖然可以降低感染特定HPV型別（如高風險的第16、18型）的風險，卻無法涵蓋所有可能致病的型別，也無法取代子宮頸癌篩檢。因此，即使已經接種HPV疫苗，女性仍應依照現行篩檢建議，定期接受子宮頸癌抹片檢查，才能及早發現子宮頸細胞的異常變化。

性教育，不只是教導如何避孕

如果說疫苗是「防護罩」、篩檢是「警報器」，那麼性教育，就是教會我們如何降低風險。學習如何在性行為中保護自己、尊重彼此，是建立正確性觀念的重要一環。

許多人為了避免意外懷孕，會選擇口服避孕藥、置入子宮內避孕器（IUD／子宮環）等，但您必須知道，避孕與預防性傳染病是兩件不同的事。在性行為過程中全程、正確使用保險套，除了可以避孕，也能降低包括HPV、淋病、梅毒及HIV等性傳染病的感染風險。

當然，忠誠且穩定的伴侶關係，有助於降低接觸不同感染來源的機會；然而，「外表看起來健康」，或「我和他在一起之後沒有其他性伴侶」，都無法保證不會感染HPV。這是因為HPV感染經常沒有明顯症狀，而且感染可能發生在很久以前；此外，只要其中一方有新的感染暴露，例如與他人發生性接觸，也可能將HPV帶入關係中，讓原本未曾感染HPV的人受到感染，或是因此感染到其他型別。除非雙方都是彼此人生中的第一位性伴侶，且此後也都沒有其他性伴侶，否則很難單憑目前的伴侶關係，確定自己未曾接觸過HPV。

因此，真正的性教育，不只是教導如何避孕，更應該讓每個人理解：親密關係除了感情，也需要健康上的責任。懂得保護自己，也尊重伴侶的健康；了解風險、做好預防，才是維護性健康的重要一環。

HPV疫苗常見Q&A 

Q：HPV疫苗安全嗎？

A：HPV疫苗上市前已經過嚴謹的安全性與有效性評估，目前也累積了大量的接種經驗。常見的不良反應大多輕微且短暫，包括注射部位疼痛、紅腫、頭痛、發燒、噁心、暈眩等。接種後建議在現場休息約15分鐘，確認無不適後再離開。

如果過去曾對HPV疫苗前一劑發生嚴重過敏反應，或已知對疫苗成分有嚴重過敏，接種前應主動告知醫師，由醫師評估是否適合接種。

Q：懷孕、備孕或哺乳期間可以接種HPV疫苗嗎？

A：目前不建議在懷孕期間接種HPV疫苗。如果接種後才發現懷孕，也不必因此過度擔心；若是在不知道懷孕的情況下意外接種，也不需要採取特殊處置，尚未完成的疫苗劑次則應延後至懷孕結束後再重新接種。

此外，哺乳期間可以接種HPV疫苗，但若正在備孕，建議接種前主動告知醫師，由醫師評估適當的接種時機。

Q：如果沒有按照原定期程接種，該怎麼辦？

A：若未能按照原定期程接種，請諮詢醫師如何繼續完成接種。

參考資料：
1. Bhatla N, Aoki D, Sharma DN, Sankaranarayanan R. Cancer of the cervix uteri: 2025 update. Int J Gynaecol Obstet. 2025;171(Suppl 1):87-108. doi:10.1002/ijgo.70277. 
2. Bruni L, Albero G, Rowley J, Alemany L, Arbyn M, Giuliano AR, et al. Global and regional estimates of genital human papillomavirus prevalence among men: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Lancet Glob Health. 2023;11(9):e1345-e1362. doi:10.1016/S2214-109X(23)0030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