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個不要對癌症病人說的話

[最後編寫日期:2016/12/14]

不要對癌症病人說「我知道你的感覺。……」,因為你不可能知道。

文/鄭春鴻 (文教部主任)

你認為一般人對癌症的人最常問的問題是什麼呢?如果你猜到「你好嗎?」你就說得對。
但是,你事後會不會覺得,問癌症病人「好不好」,是不是有點「呆」呢?這樣問話似乎關心,但是他們往往沒有幫助,甚至可能是「有害的」。


【紐約時報】最近的一篇報導,「不要對癌症病人說的話」(What Not to Say to Cancer Patient) 提出10個最好別問癌症病人的問題。

作者在自己癌症治療一年後的一個家庭慶祝會中,一個遙遠的親戚問他「你好嗎?」。他回答說:「我很好。」然後她接下來又問;「你怎麼樣?」真的無法再談下去。

報導中提到一本新書【愛,支持和關懷癌症病人】(Loving, Supporting, and Caring for the Cancer Patient),一個被治療但仍可能危及生命的癌症,並已諮詢了數十人處理這種疾病的人,讓作者思考面對癌症的人談話最好的方法。這本書的作者,斯坦•戈德伯格,恰好是一個溝通專家,他是舊金山州立大學「交際障礙」課程的榮譽教授。

最有幫助的不是言語,而是行動

戈德伯格博士在57歲時獲悉他患有侵略性設護腺癌。他在接受採訪時說,癌症病人常常遇到擔任「啦啦隊長」角色的人,說「不要擔心」;「你會好的」;「我們會一起戰鬥、找到治愈」等等。然而,他觀察到,「樂觀主義的詞語可能在短期內起作用,但是從長遠來看,如果癌症更毒,並且足以擊敗一個人的最大努力,這樣的「安慰」可能會誘導內疚。對一個生命很快就會結束的人,虛假的樂觀主義話語低估了病人的身體的狀況。人們不敏感自己對癌症病人說了甚麼,不是缺乏同情,而是真的不知道說什麼是病人真正有用的。」

他建議訪客「最有幫助的不是言語,而是行動,不是『讓我知道我能做些什麼來幫助』,這給病人帶來了負擔。」

提供癌症病人具體的幫助

另一本非常實用的癌症生活書的作者Wendy Schlessel Harpham博士,他患有復發性癌症超過二十年。她建議人們提供癌症病人可以幫助的具體方式。例如,一起出門去購買雜貨,照顧孩子,帶狗去跑步,或陪同病人去看醫生。

在美國,許多癌症病人現在使用像caringbridge.org這樣的線上網站,以便讓人們了解他們的健康和需求,或者組織諸如mealtrain.com;lotsahelpinghands.com等平台來尋求特定的幫助。

訪問癌症病人時少說話,多聽

Goldberg博士建議,當訪問癌症病人時,說話要少,多聽。 「通常,最大的支持來自默默地目睹一個癌症患者正在經歷的事情。」他寫道;「有時只有平靜的存在和慈悲的傾聽是必要的。在【預防】雜誌的一篇文章中,Melissa Fiorenza提供了這個有用的建議,對於你非常關心的人說:「請隨意和我一起哭泣,談話或不說話。我會帶領你的。」在談話時,戈德伯格博士建議,「更多地參與對話,更少的問答交流」。但是如果真有問題,大家應該是開放式的討論,例如「你想告訴我你的癌症,或你經歷了什麼嗎?也許我可以找到有用的方法」。

10個不要對癌症病人說的話

報導中在提供了10個建議,希望別對癌症病人說的話。我加入一些自己15年來在癌症醫院的觀察,提供給大家參考:

1. 請別自以為幽默地對本來想減肥,一直沒成功的癌症病人說;「至少你終於失去了那些額外的公斤了」。你要知道,癌症病人體重變輕,對病人來說是一種很大的壓力的。化療中的病人,包括口腔在內的消化道裡的黏膜都被破壞了,是因為吃不下東西才變瘦,變瘦變弱,營養沒跟上來,都可能會使治療中止,這是癌症病人掛在身上極大的憂慮,訪客有所不知,對病人說「你終於瘦下來了」是很不得體的,正好講到他的「痛處」,這時候的減肥,可不是一件令他開心的事啊!

2. 不要談論其他患有類似癌症的病人的景況,即使他們治療得很好,因為沒有兩種癌症是相似的。癌症病人越來越多,訪客經常會拿一些別的病人來和眼前的病人相比較,似乎希望病人會覺得比起另外一個癌症病人更OK。其實不同的癌症病人,在需求上雖然有共同點,但是在治療上,不同類別的癌症,以及即使相同的癌症但不同期別病人,狀況都不容易比擬的。尤其再加上每一位病人的個別身體條件都不盡相同,都是很難類比的。

3. 不要對癌症病人說「你很幸運患了這種癌症,而不是另一種癌症。」這種論調低估了病人的經歷。事實上,沒有什麼「幸運的癌症」,即使它是一個「好」的癌症。同樣罹患癌症,確實有一些癌症的治癒率是比較高的,但是沒有一個癌症病人被宣告罹患癌症,因為那個癌症的治癒率高而感到「高興」的,因為治愈率即使最高,也不是百分之百,大多數的癌症病人還會想到自己會不會是沒有祝福的那一區塊。

4. 不要對癌症病人說「我知道你的感覺。」,因為你不可能知道。更好地也許你可以問「你想談談你的感覺嗎?癌症如何影響你嗎?」病人因為得了癌症,他的生命觀、價值觀,甚至於生活細節都會有一定程度的改變,那是沒有得癌症的人不太可能完全理解的。因此這種說法,不但不會讓病人開心,也很難讓病人信任的,甚至可以說,基本上他只是一句風涼話。除非癌症病人遇到和他無論在癌症類別或是在癌症分期上相同的病友, 否則他是不會相信有人「知道」、「了解」自己的感覺的。

5. 不要對癌症病人亂「報」什麼偏方或健康食品,說某某誰吃了有效,或是對癌症病人提供未經證實的治療或轉診給身分可疑的醫師。幾乎每一個癌症病人,在任何一個階段,都會有人推薦他吃一些偏方,或推薦他買一些健康食品。而這些保養品到底對癌症病人有沒有幫助,經常是講不清楚的,可以說是信者恆心,不信者恆不信。我經常會和癌症病人互相交換意見,我告訴他們,有一種人比癌症病人更關心吃什麼對癌症病人有幫助,這種人就是藥商。任何一種風聞有「療效」的偏方,只要藥商知道了,他們一定會想盡辦法,拿來經過科學的動物及人體的實驗,證明它有一定的療效,並且向藥管局提出新藥品的上市.而成為醫院、醫師開立的處方。而為什麼這些朋友推薦給你的名氣很大的健康食品或偏方,還上不了台面呈成處方藥,就是因為它沒有普遍性,它的療效也沒有被肯定。因此,癌症病人間經常有這樣的默契,如果把一些健康食品,當作安慰氣,那麼根據個人的財力,不要超過$500新台幣,或是不超過$1000新台幣,明知它基本上可能沒有特定的效果,就像買一個小希望,就吃了。不過,如果是這種健康食品,要價好幾千元或是上萬元,那麼就千萬不要去買它了,因為如果他真的有吹噓的效果,早就通過衛生藥品單位成為醫師的處方藥了。同時,也請你不要亂介紹自以為高明的醫生給癌症病人.癌症是一個複雜的疾病,癌症醫師和病人的關係,經常是很久的, a醫師對癌症病人的總體了解,也比較全面的.癌症的治療有固定的期刊報告做診療的根據,這些治療準則的各種方法, 基本上是比較安全的,它的療效也是比較確定。我們稱「實證醫學」。

6. 不要對癌症病人說,「你之所以得了這種癌症,都是因為你過去的生活方式造成的」,即使你從書本之道,這可能是一種促成罹癌的因素之一。責備病人是沒有幫助。事實上,許多因素影響癌症罹患的風險,得了癌症還真的往往只是運氣不好。癌症的起因非常複雜,親友或訪客千萬不要對癌症病人亂分析他的癌症是因為沒有運動、亂吃東西等等各種五花八門的原因而引起的。事實上,癌症之所以令人感到可怕,是因為它的真正起因,仍然存在不解之謎,連醫生都搞不清楚的癌症起因,訪客就不必捕風捉影、亂說一通了。

7. 不要一直對癌症病人說一定要保持積極治療。癌症的治療,一路非常崎嶇,時好時壞,所以不要一直鼓勵病人無論如何要積極面對治療。事實上,有一些晚期的癌症,即使積極治療也不容易有好的療效.如果訪客或照顧者對癌症病人天天「加油打氣」,而萬一病情不如預期的容易處理,癌症病人會感到更難過的。

8. 不要問病人預後的評估。不過,如果癌症病人志願要得到這樣的訊息,它是O.K.的,可進一步討論其影響。否則,最好「扼殺」你的「好奇心」。癌症的存活率,這只是作為治療的參考值,除非癌症病人自己希望了解,否則訪客或親友盡量不要因為好奇心, 對癌症病人明示或暗示的這個疾病有多嚴重,存活率有多高多低等等這些問題。

9. 不要讓癌症病人單獨承受自己的痛苦感,你儘管可以說:「我很抱歉這發生在你身上。」如果你感到與癌症患者互動的前景被淹沒,那麼最好是說,「我不知道該說什麼」,而不是完全不「說」,或完全避免癌症病人,他可能會感到被遺棄,並認為你不在乎他。癌症病人有一種說不出的孤獨感,雖然和癌症病人談話必須要很小心,但是「有交談中比沒交談好」,親人應該與癌症病人建立一定的共同話題,使雙方在精神上有所聯繫。孤獨感非常傷人的,「陪伴」癌症病人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心理支持,也是病人恢復健康的重要關鍵。

10. 不要直接跟癌症病人;「其實啊!人生難免一死……」這種哲學家口氣的話。你說的當然沒錯,人生自古誰無死,但是我在癌症醫院服務15年,接觸深談過許多癌症病人及家屬。我的印象是「人生艱難惟一死」,期別在晚,情況再差的癌症病人,一切都準備好,隨時可以上路的人畢竟不多。大多數人都還在期待奇蹟出現,說也奇怪,有時奇蹟真的出現了。身揹兩三種癌症,照樣活過10年的人大有人在,尤其,我特別想跟大家分享,這些奇蹟,一般都降臨在樂觀積極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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